第9章 小妖作祟,初露锋芒
巷口阴影里的僧袍身影只是一闪便没了踪迹,许仙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,脚步微微顿了顿,指尖不动声色地捻了颗晒干的苍耳子往那方向弹了过去。苍耳子裹着极淡的草木灵力,悄无声息地粘在了僧袍的下摆上,没激起半点波澜。
“怎么了?”白素贞见他停步,顺着他的目光往巷口看了一眼,只看到空荡荡的青石板路,连半个人影都没有,“方才那哨声的来源在那边?要不要我追过去看看?”
“不用,”许仙收回目光,冲她笑了笑,梨涡浅浅的,看着和寻常温润书生没半分区别,“跳梁小丑而已,现在追过去也抓不到实据,反而打草惊蛇。等他下次自己冒头的时候,再算账也不迟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白素贞却莫名觉得他话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,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。刚才魇妖突然自爆的那瞬间,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背后那人还有什么后招,可只要站在许仙身边,她就觉得什么事都能解决。
小青蹲在水井边翻了半天,见那滩黑水早就渗得干干净净,一点妖气都没剩下,气得踹了脚井台:“就这么让他跑了?那几个魇妖死得也太蹊跷了,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,我还想问问到底是谁给它们的胆子来钱塘县作乱呢!”
“跑不了,”许仙晃了晃手里的艾草鞭,鞭梢上还沾着点魇妖身上掉下来的黑灰,“它们既然敢往井里投魇气,就不可能只来了这么几只。你想啊,钱塘县这么大,光靠这几个小魇妖,怎么可能让这么多人同时发病?保不齐还有别的同伙藏在别处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白素贞和小青同时变了脸色。她们方才注意力都放在哨声来源上,倒是忘了这茬——魇妖最是群居,从来都是十几只一起行动,刚才抓住的不过才五只,剩下的指不定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,要是等它们再往别的水源里投魇气,到时候整个钱塘县的百姓都要遭殃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小青急得抓了抓头发,她素来最讨厌这种藏在暗地里耍阴招的东西,“总不能一家家水井去搜吧?钱塘县大大小小的水井少说也有几十口,等我们搜完,说不定又有人病倒了。”
“不用那么麻烦,”许仙从布口袋里摸出一小把淡紫色的干草,草叶上还沾着细碎的白色绒毛,看着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,“这是驱魇草,和苍术混在一起烧了,烟味能飘出三条街,魇妖最怕这个味道,闻见了就会往没有烟的地方躲。我们只要在城东、城南、城北三个方向的街口都烧上一堆,它们就只能往城西的山里跑,到时候咱们在必经之路上等着就行。”
白素贞接过那把驱魇草凑到鼻尖闻了闻,果然有股清苦的香味,和刚才混在井水里的药汁味道一模一样。她在骊山修炼了上千年,别说见过,连听都没听过这种草药,忍不住抬头看了许仙一眼:“这也是你从旧书里看到的?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能逼魇妖现身的草药?”
许仙被她问得顿了顿,总不能说这是神农氏尝百草的时候特意记录下来的、专门克制阴邪小妖的灵草,凡间早就绝迹了,这几颗还是他觉醒后在后山的悬崖边上找到的,只能含糊地笑了笑:“嗯,以前在一本古医书上看到的孤本,本来以为早就失传了,没想到前阵子去山上采药的时候碰巧挖到了几株。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,白素贞也没再多问,只觉得这人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,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害怕,反而透着股让人安心的靠谱。她点了点头,转身去帮小青搬柴火:“行,那我和小青现在就去三个街口烧药,你在这里看着水井,免得还有漏网的魇妖再过来投毒。”
“等下,”许仙叫住她,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画着草木符的黄纸递了过去,“把这个贴在柴火堆上,烟就不会呛到普通人,只会对妖物有作用。还有,要是碰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就捏碎这个。”他又递给她俩一人一个用艾草编的小香囊,“里面装了我配的药,捏碎了就能发出信号,我能立刻赶过去。”
小青接过香囊撇了撇嘴,心里嘀咕着这家伙怎么比她姐还细心,嘴上却没说什么,接过东西就往城东跑。白素贞捏着温温的香囊,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许仙刚才递东西时碰到的温度,心里又是一阵甜丝丝的,也转身往城南的方向去了。
许仙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才收了脸上的笑意,转身走到水井边。他蹲下身,指尖蘸了点井里的水,放在鼻尖闻了闻,除了药草的清香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和刚才哨声里一模一样的檀香味。
“佛门?”他低声呢喃了一句,指尖微微用力,井水里的那点檀香味瞬间被草木灵力绞得粉碎,“好好的和尚不念经,跑来操控小妖祸害百姓,看来这佛门里,也不全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听见城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妖叫,紧接着就是小青的怒喝:“哪来的臭老鼠,敢挡你青姑奶奶的路!”
许仙挑了挑眉,手里的艾草鞭“啪”地一声在地上抽了个响,身影一闪就往城北的方向掠了过去。刚才还走得慢悠悠的温润书生,此刻脚步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,青色的布衫被风刮得猎猎作响,哪里还有半分寻常凡人的样子。
等他赶到城北街口的时候,就看见小青正和三只比猫还大的灰毛妖鼠打得不可开交。那妖鼠嘴里喷着黑绿色的毒气,所过之处的杂草全都蔫了下去,小青凝了水刃往它们身上砍,却只能砍掉它们身上的一点毛,根本伤不到根本。
“小心,它们嘴里的毒是蚀骨水,碰到皮肤就会烂!”白素贞在一旁护着几个吓得瘫在地上的百姓,手里的水幕挡住了喷过来的毒气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她主修的是水系疗伤术,攻击性的术法本就不算太强,还要分心护着普通人,一时间也拿这几只妖鼠没办法。
许仙眼神一冷,手里的艾草鞭猛地甩了出去,带着灼热草木灵力的鞭梢“啪”地一声抽在最前面那只妖鼠的背上。那妖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背上瞬间冒起了白烟,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了下去,没几下就倒在地上不动了。
剩下两只妖鼠见同伴死了,吓得吱哇乱叫,转身就要往巷子里钻,许仙哪能给它们跑的机会,指尖弹了两颗苍耳子出去,正中两只妖鼠的后腿。苍耳子上的灵力瞬间炸开,两只妖鼠扑通一声倒在地上,疼得直打滚。
“说,谁派你们来的?”许仙走过去,用艾草鞭挑了挑其中一只妖鼠的下巴,语气平静,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,“刚才操控魇妖的,是不是你们主子?”
那妖鼠吓得浑身发抖,刚要开口,突然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响声,七窍流出黑血,没过几秒就没了气息,和刚才的魇妖一样,身体快速化成了一滩黑水,渗进了地里。
许仙皱了皱眉,转头看向另一只妖鼠,却见它早就咬断了自己的舌头,也已经死透了。
“又是这样!”小青气得踹了脚墙,“这幕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,怎么手底下的妖一个个都宁死也不招供?”
许仙没说话,蹲下身捻了点地上的黑水,果然在里面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味。他站起身,看向城外的方向,眼神沉得像淬了冰。
“看来我们刚才猜得没错,”他轻声说,“对方早就盯上钱塘县了,这几只妖鼠和魇妖,都只是探路的棋子而已。”
白素贞走到他身边,看着他冷下来的侧脸,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: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对方在暗,我们在明,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吧?”
许仙感受到袖子上的温度,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,回头冲她笑了笑:“别急,棋子没了,下棋的人自然会急着冒头。刚才我已经在它们身上留了灵力印记,跟着印记就能找到它们的老巢。今天天色不早了,先回去给百姓们送药,明天我们去城西的山里看看。”
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艾草鞭,鞭梢上的灵力微光一闪而逝。
“我倒要看看,躲在背后装神弄鬼的,到底是哪路神仙。”
围在旁边的几个百姓刚才看得清清楚楚,要不是许仙来得及时,他们恐怕就要被妖鼠的毒气喷到了,此刻见危机解除,纷纷围上来道谢,一口一个“许小神医”喊得格外真诚。
许仙笑着摆了摆手,嘱咐他们回去喝苍术煮的水,要是有不舒服的就去保和堂找他,才带着白素贞和小青往回走。
夕阳彻底沉了下去,街边的灯笼依次亮了起来。三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透着股说不出的默契。而此刻城西的深山里,穿着僧袍的法海看着掌心裂开的佛珠,眉头皱得死死的。
他方才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许仙的底细,没想到折了五只魇妖和三只妖鼠,连半点便宜都没占到。
“神农残魂……”他低声呢喃着,指尖捻过佛珠上的裂纹,眼神晦涩不明,“倒是个麻烦人物。看来要收那蛇妖,得先想办法除了他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