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魂穿异世,弱女立威
指尖还残留着古画绢帛细腻微凉的触感,苏清鸢握着医用修复镊子的手,正精准对准宋代
《溪山行旅图》的虫蚀破损处,作为国内顶尖文物修复师,她向来心细如发、从容笃定。可下一秒,工作台线路突然窜起的电流猛地席卷全身,剧痛瞬间吞噬意识,眼前的古画与工作室光影,彻底化为一片黑暗。
意识沉沉浮浮不知多久,刺骨的寒意混着浓重苦涩的药味,硬生生将苏清鸢从混沌中拽了出来。
她费力掀开沉重如铅的眼皮,入目不是医院的纯白吊顶,而是绣着暗纹却早已褪色发黄的青纱帐,帐子边角还沾着些许灰尘,鼻尖萦绕的药渣味混着陈旧霉气,与现代实验室的洁净气息判若云泥。耳边,两道尖细刻薄、毫无遮掩的嘀咕声,直直扎进耳里。
“都躺了三天了,我看这嫡小姐是没气儿了,侯爷和柳主母连问都没问过,咱们何苦在这破院子耗着?”
“就是个没娘疼、没爹爱的,自己笨得被庶小姐推下池塘,怪得了谁?等她断了气,咱们赶紧求管家调去柔小姐院里,总比伺候个废物强。”
刻薄话语入耳的刹那,无数陌生记忆如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,苏清鸢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,强忍着眩晕,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——这里是架空的大靖王朝,她身处永宁侯府最偏僻的汀兰院,她不再是现代风光无限的文物修复师苏清鸢,而是侯府嫡长女沈清鸢。
原主生母是早逝的镇国公府嫡女,生下她便撒手人寰,继母柳氏掌家后百般苛待,庶妹沈清柔更是嚣张跋扈、处处欺压。原主生性懦弱怯懦,逆来顺受惯了,三天前府中赏花宴,被沈清柔故意推落冰冷池塘,染了重症风寒,高烧不退却无人请医喂药,下人们更是有样学样,肆意苛待,竟就这么活活熬死,才让她这个现代灵魂,得以魂穿到这具身体里。
震惊、茫然,转瞬即逝。苏清鸢闭了闭眼,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粗糙硌人的粗布被褥,压下心底所有情绪。
她是职场摸爬多年的女强人,更是常年与千年文物对话的修复师,早就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定力。怨天尤人毫无用处,既占了这具身体,就绝不能重蹈原主覆辙,懦弱等死。这深宅侯府,即便处境绝境,她也要凭自己的脑子和手段,站稳脚跟,好好活下去。
身上滚烫的高热、四肢酸软无力的虚脱感,还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感,都在提醒她此刻的虚弱。她缓缓调匀呼吸,用尽全身力气,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屋外的嘀咕声戛然而止,两个穿青布丫鬟裙的女子掀帘进来,正是春桃和夏荷,两人看到睁眼的苏清鸢,脸上没有半分关切,反倒满是不耐与嫌弃。
为首的春桃撇着嘴,斜睨着她,语气刻薄至极:“醒了又如何?院里没炭火、没药材,我们可没功夫伺候你,要怪就怪你自己命薄,不得侯爷欢心。”
夏荷更是双手抱胸,气焰嚣张:“别躺着装死了,赶紧起来收拾屋子,耽误了我们当差,有你好果子吃!”
若是从前的原主,此刻早已吓得瑟瑟发抖、低头不敢言语,可如今,这具身体里是苏清鸢的灵魂。
她缓缓睁开眼,原本怯懦木讷、常年含着泪的眼眸,彻底变了模样。没有丝毫惧色,只剩一片清冷锐利,目光沉静如寒潭,直直落在两个丫鬟身上,那是历经世事的沉稳,是看透人心的锐利,带着不动声色的压迫感,竟让春桃和夏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心头莫名一慌。
苏清鸢声音沙哑干涩,却字字清晰,语速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我乃侯府嫡长女,是你们的主君。你们身为下人,苛待主君、怠慢病症、出言不逊,按大靖律例与侯府家规,该杖责后发卖,你们可知罪?”
春桃愣了片刻,仗着有柳氏撑腰,强装镇定地呵斥:“你少摆嫡小姐架子!主母都没发话,轮得到你教训我们?”
“家规在前,尊卑有序,主母未亲查,轮得到两个下人置喙?”苏清鸢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微微抬起身,脊背挺得笔直,即便面色苍白、病容憔悴,气场却丝毫不输,“往日你们欺凌原主,我暂且不究。从今日起,汀兰院的规矩,由我来定。”
她一眼便看穿,这两人是柳氏安插的眼线,平日里借着柳氏的势,把原主踩在脚下,如今见她醒了,依旧不知收敛。今日若不立威,往后这院子里,她永无宁日。
“你们既不愿伺候,便立刻滚出汀兰院。”苏清鸢眼神冷了几分,语气斩钉截铁,“去管家处领遣散银离开,若是再敢多言狡辩,我便命人请族老过来,当众治你们以下犯上之罪,到时候,可不是离开这么简单,怕是要被发卖到最苦的矿场为奴。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、句句戳中要害,春桃和夏荷彻底慌了神。眼前的嫡小姐,哪里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?眼神凌厉、言辞犀利,气场全开,根本不是她们能抗衡的。两人对视一眼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恨恨地瞪了苏清鸢一眼,终究是不敢再放肆,慌慌张张地转身跑了出去,连句狠话都不敢再放。
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,苏清鸢紧绷的身体才松了下来,重重喘了口气,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,缓缓躺回床上。
窗外寒风呼啸,吹得窗棂呜呜作响,汀兰院偏僻破败,冷冷清清,尽显侯府人情冷暖。可苏清鸢的眼神,却格外明亮坚定,没有半分迷茫。
赶走两个刁奴,只是第一步。
继母柳氏的算计、庶妹沈清柔的歹毒、父亲永宁侯的冷漠,还有这深宅里的暗流涌动,都只是开始。她苏清鸢,从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,从现代文物修复室到大靖侯府,她依旧能凭自己的理智、缜密心思,一步步布局,在这困境中杀出一条路。
那些欺辱过原主的人,她一一记在心里。
这笔账,慢慢算。
她闭上眼,一边靠着意志力调养虚弱的身体,一边细细梳理原主的记忆,将侯府人际关系、各方势力脉络一一理清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谋算。
大靖王朝,永宁侯府,从此刻起,再无懦弱可欺的嫡女沈清鸢,只有涅槃归来、寸步不让的苏清鸢。这侯府的风风雨雨,她接下了,往后的路,她要自己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