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难道是……穿越？
殿内熏香袅袅，小兕子睡得很沉。
李丽质见她额间渗出细汗，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榻上，自己则坐在一旁，轻轻打着扇。
孩童的睡眠总是深沉，小兕子翻了个身，胖嘟嘟的手腕从薄纱袖口中滑出，腕上那条精致的“百索”五彩丝线手链赫然显露。
这手链非同一般，乃是去岁端午，一位云游至长安的玄奘法师听闻晋阳公主体弱，特献上几缕蕴含佛力的“天竺灵丝”，由尚宫局最手巧的侍女掺以金线、银线，编织而成。
其间串着三颗小巧的金珠与两颗银珠，那金银并非凡物，据说是太宗陛下早年征战时所获的一块“天外陨铁”，熔炼后所得之金银行带有奇异光泽，被那位高僧赞其“内蕴时空之妙理”，特请工匠打磨成珠，缀于链上，寓意护佑公主平安康健。
小兕子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链上微凉的珠子，睡梦中咂咂嘴，喃喃着无人能懂的呓语。
就在此时，异变陡生！
殿外原本灼热的阳光似乎被什么东西瞬间吞噬，窗棂暗了一瞬，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以手链上的金银珠为中心弥漫开来。
榻上的小兕子周身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，那小小的身影就在李丽质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双眸注视下，由实转虚，如同投入湖面的倒影，倏忽间消散无踪，只余榻上轻微的凹陷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奶香气。
“兕子——！”李丽质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，她猛地扑到榻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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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世纪，江夏市。
傍晚时分，华灯初上。
位于老城区一隅的“拾古斋”古董店内，店主沈墨刚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。
沈墨，约莫二十五六岁，身形挺拔，面容清俊，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古物打交道多年沉淀下来的沉静气质。
其祖父是知名的历史学者，外曾祖更是民国时期有名的收藏家。
这间“拾古斋”与其说是店铺，不如说是沈家几代人心血的寄托，店内陈列的不少物件都颇有来历。
他正打算拉下卷帘门，内间休息室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类似玉珠落地的清脆响声。
沈墨眉头微蹙，心下诧异，店内安保系统完备，绝无外人闯入的可能。
他快步走向休息室，推开虚掩的房门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在原地。
只见休息室中央，那铺着柔软羊毛地毯的空地上，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，正泛起一圈圈淡金色的光影，一个穿着……古装？的小小身影由模糊逐渐凝实。
那是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女娃娃，梳着可爱的双丫髻，身穿一袭料子极好、绣工精美的薄荷色古式裙衫，腕上戴着一条编织精巧、串着几颗奇异金银珠子的五彩手链。
她似乎刚睡醒，小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和茫然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困惑地眨巴着，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——明亮的灯光、奇怪的家具，以及眼前这个穿着“奇装异服”的陌生男子。
小兕子看着沈墨，似乎并不害怕，只是歪了歪头，奶声奶气地、带着刚睡醒的软糯，吐出了两个让沈墨心头巨震的字：
“阿耶？”
沈墨僵在原地，大脑有瞬间的空白，他自幼在祖父的故纸堆和各类古玩中长大，自认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物件和传闻，但眼前这活生生仿佛从古画中走出来的小娃娃，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“阿耶？”小兕子见他不答，又怯生生地唤了一声，小小的身子因身处陌生环境而微微瑟缩了一下，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。
这一声带着哭腔的“阿耶”像一根针，刺破了沈墨的震惊。
他迅速收敛心神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蹲下身子，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小女孩齐平，声音放得极轻、极柔，生怕惊扰了她。
“小妹妹，你……你认错人了。”
他试图解释，但看着对方那身绝非凡品的唐式襦裙、精致的发型和手腕上那条材质奇特、工艺古朴的五彩手链，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击中了他——这孩子的穿着打扮，尤其是那手链的形制，竟与他曾在某本唐代服饰考据的孤本图谱中见过的“端午百索”极为相似，甚至连那金银珠子的光泽都透着古意。
小兕子听不懂他的话，只是觉得这个“大人”的声音很好听，眼神也不凶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委屈地扁扁嘴：“兕子……兕子要阿娘……要阿姐……”
阿娘？阿姐？沈墨的心猛地一沉，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猜想浮上心头。
他环顾四周，休息室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，刚才那奇异的波动和这孩子的凭空出现……
难道是……穿越？
这个念头让他呼吸一滞。
就在这时，小兕子似乎被房间里明亮的吸顶灯吸引，仰着小脑袋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奇，暂时忘了害怕。
她伸出小手指着灯：“星星……掉屋里了？”
沈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心头五味杂陈。他试着靠近一些，用更温和的语气问：“你叫……兕子？”他重复着刚才听到的音节。
小兕子听到自己的名字，注意力被拉回，点了点头，奶声奶气地应道：“嗯！兕子！李明达！”
李明达！
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沈墨耳边炸响，晋阳公主李明达！那个唐太宗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最为疼爱的幼女，小字兕子，夭折于十二岁……历史的记载与他眼前这个鲜活灵动、软糯可爱的小女孩瞬间重叠，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，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安抚好这个来自一千四百多年前的小客人。
他不能慌，也不能让她害怕。
“好，兕子，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，“这里……这里很安全，别怕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茶几旁，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，从恒温壶里倒了半杯温水。
他想了想，又从一个密封罐里取了一小勺蜂蜜搅匀。
蜂蜜水甜润，小孩子应该会喜欢。
他端着杯子走回小兕子面前，再次蹲下，将杯子递过去，动作小心翼翼：“渴不渴？喝点水好吗？”
小兕子好奇地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玻璃杯（在她看来像是无比纯净的水晶），又看看沈墨，似乎判断着眼前之人的善意。
她确实有些渴了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出两只小手，试图去捧那个杯子。
沈墨连忙帮她托住杯底。
她小口地啜饮着微甜的蜂蜜水，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，暂时忘记了寻找阿娘和阿姐的焦急。
沈墨看着她毫无防备喝水的样子，心中柔软之余，压力陡增。
他抬眼望向窗外江夏市璀璨的夜景，车流如织，霓虹闪烁。
这个一千多年前的小公主，该如何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里生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