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一面肚兜引发的血案

皇家西苑围场,旌旗猎猎,战鼓擂擂。

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猎,是彰显国威、联络宗亲与朝臣的重要场合。

今日,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、以及各番邦使节齐聚于此,场面好不热闹。

然而,在这片喧闹之下,却涌动着一股诡异的暗流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位于主位看台最中央的那个奢华帐篷。

帐篷里,他们的暴君陛下,正旁若无人地给那位名动京城的祸国妖妃剥葡萄皮,姿态亲昵得简直没眼看。

虞灵焰靠在铺着厚厚白虎皮的软垫上,张开嘴,懒洋洋地接受着帝王的服务,还不忘点评一句:“陛下,这葡萄有点酸。”

萧玄策立刻皱起眉,将剩下的葡萄扔掉,又拿起一颗更大的,“尝尝这个,这个准甜。”

【这帮狗东西,眼睛往哪儿看呢?再看,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!朕的爱妃是你们能看的吗?】

【爱妃今天穿这身骑装真好看,腰好细,腿好长。不行,等会儿打猎不让她下场了,万一摔着怎么办?万一被别的男人看到她英姿飒爽的样子,都爱上她了怎么办?】

听着这堪比醋缸爆炸的内心戏,虞灵焰差点笑出声。

她开启了刚升级的【读心术·范围模式】。

瞬间,周围嘈杂的心声像潮水般涌入脑海,形成一幅生动的内心弹幕。

太后高坐于上,面色不虞:【不知廉耻的东西!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勾引皇帝!等着吧,围场里哀家早就安排好了,定要让你这妖妃血溅当场!】

不远处的慕容烬,正与几位将领谈笑风生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:【游戏该结束了。今日,便是你的死期。萧玄策,你最大的软肋,将由我亲手折断。】

而贤妃、德妃等人,则是一脸幸灾乐祸:【等着看好戏吧,听说猎场里那几头新放进去的猛虎,好几天没喂食了。】

呵,真是一场鸿门宴。

虞灵焰在心里冷笑一声,嘴上却对萧玄策撒娇道:“陛下,等会儿的狩猎竞赛,臣妾也想玩。”

“不许去!”

萧玄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“刀剑无眼,你这细皮嫩肉的,要是磕着碰着了怎么办?好好待着看戏。”

狩猎正式开始。

萧玄策宣布了彩头:“今日,凡猎得黑熊者,赏黄金万两,良田千亩!”

就在众人一片欢呼之际,虞灵焰突然从软垫上站起身,声音清脆悦耳,传遍了整个看台。

“陛下,光赏金银,多俗气呀。”

她走到看台前,对着底下整装待发的王公贵族们,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。

“不如这样,今日拔得头筹的英雄,本宫也私人备下了一份薄礼。保证是独一无二、贴心至极的宝贝哦。”

这话一出,所有男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
妖妃的贴心礼物?

谁不想要!

慕容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。

他翻身上马,那眼神,仿佛已经将虞灵焰和她口中的礼物,都视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。

两个时辰后,围猎结束。

毫无意外,摄政王慕容烬以一箭穿喉射杀一头成年黑熊的战绩,拔得头筹。

他骑着高头大马,在场中接受着众人的朝贺,最后将那挑衅的目光,直直地投向了主位上的虞灵焰。

“贵妃娘娘,”他声音洪亮,带着胜利者的傲慢,“本王的彩头呢?”

“王爷稍安勿躁。”

虞灵焰拍了拍手,早已候在一旁的碧珠,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锦盒,款款上前。
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好奇这名动天下的妖妃会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来。

慕容烬傲慢地从马上接过锦盒,他甚至没急着打开,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战败者最后的挣扎。

然而,当他打开锦盒的刹那,脸上的笑容,彻底僵住了。

阳光下,锦盒里的东西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
那是一面……护心镜?

用极奢华的绯红色云锦缝制,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对交颈嬉水的鸳鸯,绣工精美绝伦。

只是,这材质,这花色,怎么看......怎么都那么像一件女人的贴身肚兜?!

一些离得近的贵妇已经认了出来,发出了压抑的、不敢置信的惊呼。

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,虞灵焰站起身,走到了看台的最前方。
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“王爷,这可是本宫收到您那份厚礼后,连夜亲手为您缝制的。”

她的话语里满是关切与体贴。

“前几日,您派人送来的这块料子,说是王爷您的贴身之物,柔软又舒适。本宫想着,王爷您常年为国征战,风餐露宿,定是缺一面贴身保暖的护心镜。”

“本宫手艺不精,让王爷见笑了。也不知这尺寸是否合身,王爷回去可一定要试试。若是不合身,尽管再拿来,本宫再给您改改。千万别跟本宫客气。”

轰!

全场核爆。

紧接着,是压抑不住的、嗡嗡作响的议论声。

摄政王......送给贵妃......贴身之物......肚兜料子?!
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丑闻了,这是乱伦!

这是谋逆!这是惊天动地的大瓜!

“孽障!”

一声雷霆之怒炸响,萧玄策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,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桌案,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纹!

他霍然起身,指着场中脸色已经由青转紫、由紫转黑的慕容烬,声线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。

“好!好一个朕的好皇叔!”

“朕敬你为长辈,将你奉为社稷之臣!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?!”

“朕的贵妃,你也敢觊觎!你送她肚兜的时候,把朕,把这大邺的江山社稷,放在哪里了?!”

太后的脸惨白如纸,她慌忙起身:“皇帝息怒!皇帝!这里面……这里面定是有什么误会!王爷不是那样的人!”

“是啊是啊,陛下,您可千万别动怒,气坏了龙体呀。”

虞灵焰立刻接话,她依偎在萧玄策身边,焦急地替他顺着气,脸上满是天真与无辜。

她转向场中已经快要气炸的慕容烬,善解人意地解释道:“王爷,都怪臣妾不好,误会了您的意思。您心怀天下,想必是怕臣妾这等蒲柳之姿,夜晚受了风寒,才送来如此贴心的礼物。”

“是臣妾愚钝,竟会错了意,还以为王爷是想让臣妾,用这料子给您做点什么信物呢……”

“王爷,您当初……不是这个意思吧?”

K. O.!

这番解释,比直接定罪还要狠毒百倍!

慕容烬被她这番话堵得胸口一闷,喉头一甜,一股血腥味直冲上来。

承认自己送了?

那就是觊觎侄媳,罪同谋逆!

否认自己没送?

那这肚兜是哪里来的?难道是他这个摄政王府的安保,能让人随意进出,连最私密的东西都能偷走?

那他摄政王的脸面何在?!

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,无论怎么选,都是死路一条!

“噗————”

一口鲜血,终究是没忍住,从他嘴角喷了出来。

他死死地盯着看台之上,那个依偎在暴君怀里,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人。

那眼神,恨不得立刻冲上去,将她碎尸万段!

“虞!灵!焰!”
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猛地一拽马缰,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中,打落了那面被当成贺礼送来的、奇耻大辱般的护心镜,策马狂奔而去,背影狼狈至极。

这场声势浩大的皇家秋猎,就以这样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,草草收场。

而它的始作俑者,此刻正窝在暴君越来越烫的怀抱里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
唉,玩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