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冬至宫宴?拿钱来呀!

贵妃娘娘失宠,并且快要穷得当裤子了———这个消息,在短短几日内,成了整个后宫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
证据太多了。

最直接的,便是虞灵焰的衣着打扮。

她往日里最是招摇,一天能换三套不同颜色的华服,头上的金钗步摇多得能闪瞎人眼。

可现在,她连续三日都穿着同一件素色宫装,满头的珠翠不见了踪影,只用一根桃木簪,挽着一头青丝。

这天下午,她在御花园里散步,几个小宫女远远看到她,都忍不住红了眼圈。

“娘娘真是太可怜了……”

“是啊,以前多风光的一个人,现在连根簪子都戴不起了。”

“听说娘娘把自己的私库都拿出来补贴宫里上下的用度,自己却省吃俭用,真是活菩萨心肠。”

这些议论,一字不差地传到了贤妃的耳朵里。

她正在殿内抄写佛经,听到心腹的回报,执笔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。

“演,接着演。”

她落下最后一笔,将笔搁在笔洗上,眼神冰冷,“本宫倒要看看,没有了陛下的宠爱和银子,她这出菩萨戏,还能唱到几时。”

她觉得,是时候再添一把火,让她彻底从云端跌入泥里了。

次日的请安会,成了审判虞灵焰的刑场。

虞灵焰依旧是一身素衣,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主位上,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。

她面前的茶水,是今年最次等的陈茶,连她宫里的小太监平日里都不喝。

贤妃一身锦衣华服,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“姐姐,”贤妃率先打破了沉默,她端起自己的茶杯,杯中是上好的明前龙井,茶香四溢。

她故作关切地看着虞灵焰,“看姐姐面色憔悴,可是近来没休息好?”

虞灵焰扯了扯嘴角:“劳妹妹挂心了。宫中事务繁杂,难免的。”

“姐姐辛苦了。”贤妃放下茶杯,话锋一转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说起来,再过十日,便是冬至佳节了。往年这宫宴,都由太后娘娘亲自操办,那叫一个歌舞升平,四海呈祥。今年凤印在姐姐手中,想来,定会办得比往年更加盛大,也好让陛下面上有光啊!”

这话一出,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虞灵焰身上。

德妃立刻抚掌应和:“贤妃妹妹说的是!陛下登基以来,国泰民安,今年的冬至宴,理应大办特办!臣妾听说,西域新进贡了一批舞姬,个个身段了得,腰软得跟没骨头似的,若能请来献舞,定能博陛下龙颜大悦!”

另一个家世显赫的容嫔也笑着凑趣:“还有南海总督去年送来的那箱东海夜明珠,足有拳头大小,一直放在库房里吃灰。不如拿出来,在宴会厅里挂满,那场面,定是亮如白昼,奢华无比!”

“对对对,还有江南织造局新上的烟霞罗,给宫人们换上,多气派!”

“御膳房也该上点新菜式,什么龙肝凤髓,都安排上!”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热情高涨,仿佛已经在憧憬那场极尽奢华的宫宴。

她们每说一句,虞灵焰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这些东西,哪一样不是用金山银山堆出来的?

她们哪里是在提建议,分明是在用刀子,一刀刀地往虞灵焰的钱袋子上捅。

“妹妹们……说笑了。”

她连连摆手,“如今宫中开销紧张,一切......还是从简为好。”

“姐姐此言差矣!”

贤妃立刻站起身,一脸的痛心疾首,像是虞灵焰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。

“这关乎的可是我大邺的国体,是陛下的颜面!怎能从简?若是被前来朝贺的外邦使节看了笑话,说我天朝连一场像样的宫宴都办不起,丢的是陛下的脸!我们做嫔妃的,宁可自己平日里苦一些,也不能让陛下在人前蒙羞啊!”

“说得对!我们不能让陛下蒙羞!”

“请贵妃娘娘以国体为重!”

殿内群情激奋,所有人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,逼视着主位上那个小气的贵妃。

虞灵焰被她们吵得头疼,她看着那一张张义正言辞的脸,只觉得可笑。

【系统:宿主,这帮绿茶演技可以啊,奥斯卡都欠她们一座小金人。】
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
在众人的轮番轰炸和道德绑架下,虞灵焰像是终于扛不住了,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睁开,咬着牙道:“就按妹妹们说的办!这宫宴,绝不会堕了皇家的威风!”

见她松口,贤妃的眼底是得意的冷笑。

是夜,养心殿。

虞灵焰一脸愁容地将一张写满了预算的清单递给了萧玄策。

“陛下,您看看,这是贤妃妹妹她们拟的宫宴章程。光是请那个西域舞团,就要黄金三千两。还有那些夜明珠、烟霞罗……臣妾算了一下,没有十万两银子,这场宴席根本办不下来。”

她拉着他的袖子,委屈得快要哭了,“您就帮帮臣妾吧。您之前赏臣妾的东西都拿去补贴宫人了,臣妾的私库,真的已经空了。”

萧玄策接过单子,只扫了一眼,就“啪”地一声扔在了地上。

他不耐烦地站起身,在殿内来回踱步,脸上满是冷酷与不耐。

“朕不是跟你说过,国库空虚,边关战事吃紧吗?你还拿这点小事来烦朕?”

他停下脚步,眼神冰冷:“连一场宫宴都办不好,朕要你这凤印何用?办不了,就别办!滚回去!”

虞灵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【演得真像!!看她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,朕的心都要碎了。好想把她抱进怀里狠狠地……安慰!憋住,萧玄策!不能笑场!等这出戏唱完了,朕把国库的钥匙都给她当链子玩!】

虞灵焰吸了吸鼻子,福身告退:“臣妾……告退。”

她转身往外走,脚步踉跄,背影看起来萧瑟又无助。

就在她快要走出殿门时,身后又传来了萧玄策的声音。

“记住,办不好,朕唯你是问!”

殿门关上,隔绝了里面的一切。

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。

贵妃娘娘深夜求助,被陛下无情斥骂,哭着回了宫。

这一下,再也没有人怀疑贵妃失势的真实性了。

贤妃的寝宫里,烛火通明。

心腹宫女禀报道:“娘娘,奴才打听清楚了!贵妃回去后,就让碧珠连夜出宫去当铺,说是要把先帝御赐给她的一对玉如意给当了换钱!”

贤妃端着茶杯,露出了笑容。

“垂死挣扎罢了。”

她轻轻吹了吹茶沫,眼神狠厉:“传话给周总管,让他把宫宴所需的物料全部给本宫卡住!本宫要让她连一盘像样的菜都端不出来!到冬至那天,本宫要亲眼看着她,是如何在百官和使节面前,丢尽陛下的脸!”

而此刻,虞贵妃正舒舒服服地泡在汤池里。

萧玄策蹲在池边,给她剥着荔枝。

“爱妃,朕刚才是不是太凶了?没吓着你吧?”

他一边剥,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。

虞灵焰张嘴,接住荔枝,喟叹一声。

“不凶。”

她笑得像只狐狸。

“陛下演得越凶,他们就死得越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