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终极对决,凤陨寿康
皇帝踏入寿康宫,见太后与安凌(皇贵妃)皆在,弘曦被安凌抱在怀中,小脸有些发红,精神不济,不由得关切道:「皇额娘,安妃,曦儿这是怎么了?脸色似乎不太好。」
太后慈祥地笑道:「皇帝来了。哀家正与皇贵妃说话呢,曦儿前两日偶感风寒,还未好利索,瞧着让人心疼。哀家刚赐了些上好的血燕和安神香给她们母子,盼着孩子能快些好起来。」
安凌抱着孩子,对着皇帝微微屈膝:「臣妾给皇上请安。劳皇上挂心,曦儿只是有些咳嗽,卫太医看过了,说不妨事,仔细将养几日便好。」她说话间,抱着孩子的手似乎无意识地晃动,弘曦颈间那枚赤金璎珞长命锁(内壁涂了药水)从衣领里滑了出来,在殿内明亮的灯火下,闪烁着温润的光芒。
然而,就在那长命锁暴露在空气中的片刻,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——那原本银光闪闪的锁身内侧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浮现出丝丝缕缕不祥的幽蓝色纹路!
「咦?曦儿这长命锁……」皇帝眼尖,首先注意到了异样,眉头蹙起。
安凌也“适时”地低头,看到那锁上的蓝色纹路,脸上瞬间血色尽褪,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,声音颤抖:「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!曦儿的锁怎么会……?」
她像是吓坏了,手一抖,腕上那对素银镯子(同样内壁涂了药水)也露了出来,而那双镯子的内壁,竟也浮现出同样的幽蓝色纹路!
「皇上!皇额娘!您看!」安凌将孩子和手腕一同呈现在皇帝和太后面前,声音带着哭腔,「这……这银器发蓝,分明是……是沾染了剧毒之兆啊!」
殿内瞬间一片死寂!
太后脸上的慈祥笑容僵住了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,但立刻被她强行压下,厉声道:「胡说什么!在哀家宫里,怎会有毒物!定是这银器质地不纯,或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!」
皇帝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。他久居上位,岂会不知银器遇毒变色的常识?尤其是在这后宫之中!他目光锐利如刀,先扫过惊恐无助的安凌和萎靡的儿子,最终定格在太后脸上。
「皇额娘,」皇帝的声音冰冷,「此事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」他转向安凌,「安妃,你且说,曦儿和你的银器,为何会突然如此?」
安凌仿佛强自镇定,泪珠却在眼眶中打转,她“努力”回想,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目光猛地投向桌上那盒太后刚赐下的“安神香”!
「臣妾……臣妾不知!只是……只是方才臣妾接过皇额娘赏赐的香料时,手腕和曦儿的锁,似乎……似乎都碰到了那香盒……」她的话语带着不确定,却精准地将嫌疑引向了那盒香。
「苏培盛!」皇帝毫不犹豫地下令,「验那香盒!还有,立刻传卫临!传太医院院判!」
「嗻!」苏培盛心头狂跳,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香盒,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。当银针探入香粉时,针尖部分迅速变成了深沉的幽蓝色!与长命锁和银镯的颜色一模一样!
与此同时,卫临和章弥院判也气喘吁吁地赶到。皇帝命令他们当场查验。
卫临早已心中有数,他与章弥仔细检查了香粉,又查看了弘曦和安凌的状况(弘曦因药物作用确实显得虚弱)。片刻后,两人扑通跪地,卫临声音发颤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回禀:「皇上!太后!此香……此香中混有剧毒之物‘魂牵丝’!此毒阴损无比,长期嗅之,能无声无息耗损心脉,体虚至死,且……且症状极似体弱血亏,难以诊断!小皇子年幼稚嫩,若沾染此毒,后果不堪设想啊!皇贵妃娘娘亦恐受损!」
「魂牵丝」!太医院绝密档案中记载的西域奇毒!竟然真的出现了!还是太后亲自赏赐!
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猛地看向太后,眼中充满了震惊、愤怒,以及一丝被至亲背叛的痛楚:「皇额娘!这……这作何解释?!您为何要赐下这等毒物给安妃和曦儿?!他们可是您的儿媳和亲孙啊!」
太后脸色煞白,身体微微摇晃,却仍强作镇定:「皇帝!你莫非怀疑哀家?哀家怎会害自己的孙儿!定是……定是有人陷害哀家!是这香在送入宫前就被动了手脚!或是……或是她!」她猛地指向安凌,「是她自导自演,污蔑哀家!」
「皇额娘!」安凌泣不成声,抱着弘曦跪倒在地,「臣妾岂敢拿曦儿的性命开玩笑!曦儿是臣妾的命啊!若非今日这银锁偶然变色,臣妾……臣妾只怕到死都不知道是如何死的!皇额娘,臣妾自问一直恪守孝道,尊敬您,侍奉您,您为何……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们母子?」她的哭诉字字血泪,将一个受害母亲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「你……你休要在此惺惺作态!」太后气急败坏。
「太后娘娘!」一直沉默的章弥院判忽然颤声开口,他手中拿着另一份陈旧的档案,「老臣……老臣方才查验此毒,想起一桩旧案。这‘魂牵丝’……老臣在先帝时期的秘档中见过记载,当年……当年纯元皇后孕中崩逝,其症状……与中了此毒之症,有……有七分相似!只是当年太医院未能查明毒源……」
纯元皇后!
这个名字如同惊雷,再次炸响在寿康宫!
皇帝浑身剧震,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后,声音都在发抖:「皇额娘……纯元……纯元她……难道也是……?」
「不!不是哀家!你休要听他们胡说!」太后彻底慌了神,色厉内荏地尖叫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通报:「端贵妃求见!」
脸色苍白如纸的端妃齐月宾,被宫女搀扶着,一步步走入殿内。她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,看着那幽蓝色的银针和香料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灰烬。她对着皇帝,直挺挺地跪下,声音虽弱,却清晰无比:
「皇上……臣妾……臣妾隐瞒多年,罪该万死!纯元皇后……确系被人以秘香所害!臣妾当年……曾偶然发现些许端倪,怀疑与‘魂牵丝’有关,更……更怀疑指向寿康宫!但臣妾人微言轻,又……又受制于人(她看了一眼太后,眼中充满恐惧),不敢言明,只能装病避世,以求自保……臣妾有罪!请皇上治罪!」
端妃的证词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!
人证(端妃、卫临、章弥),物证(毒香、变色的银器,以及太医院旧档),动机(防止外戚、维护皇权,甚至可能涉及当年立储之争的旧怨)……一切证据都指向了太后!
皇帝踉跄一步,看着那个从小抚养他长大、他一直尊崇敬爱的母后,眼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与彻底的冰冷。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——为了权力,为了掌控,她可以害死纯元,可以一次次操纵后宫争斗,甚至可以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!
「好……好……好一个母后!」皇帝的声音嘶哑,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暴怒,「为了您那点掌控一切的私心,您害死了纯元,搅得后宫不得安宁,如今……如今连曦儿都不放过!您还是朕认识的那个母后吗?!」
太后看着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憎恶与绝望,看着周围所有人冰冷的目光,她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她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形象,她引以为傲的权势,在这一刻,轰然倒塌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颓然地瘫倒在凤座之上,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,只剩下一个苍老、孤独、又可悲的躯壳。
「呵……呵呵……」她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低笑,浑浊的老泪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,「成王败寇……哀家……无话可说……」
皇帝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已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决绝。
「太后乌雅氏,年老神昏,不宜再居寿康宫。即日起,移居畅春园静养,非诏不得出,后宫之事,亦不得再问!」
这等同于将太后彻底幽禁!剥夺了她所有的权力和自由!
太后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皇帝,最终,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、带着无尽嘲讽与凄凉的叹息。
侍卫上前,“请”太后起身。她不再看任何人,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,被搀扶着,一步步走向她最终的归宿——那华丽而冰冷的牢笼。
寿康宫内,一片死寂。
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看着跪在地上的安凌和端妃,看着怀中依旧萎靡的弘曦,声音沙哑:「都起来吧。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朕……乏了。」
安凌在宝鹃的搀扶下起身,看着皇帝离去的、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背影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虚脱与无尽的悲凉。
斗倒了最后的敌人,她赢得了最终的胜利。
可这胜利的滋味,却夹杂着太多的血腥、算计与心寒。
她抱紧怀中的儿子,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和心跳。
无论如何,她还活着,她的孩子也还活着。
这深宫的血色之路,她终于……走到了尽头。
从今往后,再无人能威胁到他们母子的安危。
(第五十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