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龙陨金墉·末路狂欢

藏珠阁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,枯荣苑内的厮杀却已临近尾声。

在“羊祜”(实为羊承)的威势与龙鳞卫的引领下,三方势力虽各怀鬼胎,却暂时形成了剿杀暗龙卫的同盟。

失去了石崇有效指挥的暗龙卫,如同被拆除了核心的杀戮机器,在各方精锐的合力围剿下,数量锐减,最终被分割、歼灭。

苑内尸骸枕藉,血流漂杵。浓烈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,与幽冥死气残留的阴冷交织,令人作呕。

司马亮喘着粗气,周身冥河戾气起伏不定,那枚“回元保心丹”的药力与体内盘踞的死气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,让他维持着强大的战力,却也时刻承受着反噬的痛苦。

他贪婪的目光不时扫过被龙鳞卫严密保护起来的柳倩和昏迷的貂蝉,更准确地说,是羊承手中那截暂时失去光泽的指骨。

司马伦脸色阴沉,潜蛟卫与阴骨卫损失不小,他暗自计算着得失。羊承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,但清除石崇羽翼的目标也算达成了一半。他同样觊觎指骨,更想弄清楚“羊祜”的真实意图。

杨骏则忧心忡忡,指挥着杨家私兵清理战场,目光不断扫视,试图找到皇帝司马炎的踪迹。

“羊太傅,陛下究竟身在何处?石崇那逆贼……”

羊承(假羊祜)手持那截温热的指骨,面色沉凝如水。

他没有理会杨骏的追问,而是闭目感应片刻,旋即猛地睁开双眼,眼中精光一闪,指向皇宫西北方向。“龙气哀鸣,煞气汇聚……在金墉城!陛下有难,随我来!”

金墉城!那是洛阳城内用于囚禁废帝、罪妃的冷宫所在,戒备森严,却也最易被人忽视。

众人闻言,神色各异,但此刻“羊祜”俨然成了暂时的主心骨。司马亮与司马伦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算计——无论是救驾还是夺宝,都必须前往。

“走!”羊承不再多言,一马当先,率领龙鳞卫残部以及部分尚能战斗的杨家私兵,朝着金墉城方向疾驰而去。司马亮、司马伦不甘人后,立刻带着麾下精锐跟上。

柳倩在两名龙鳞卫的搀扶下,紧紧跟着队伍,她怀中抱着依旧昏迷的貂蝉。

青丝间的霜白与眼角的细纹诉说着代价,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。

守灵人的契约让她对气息感知极为敏锐,她能感觉到,金墉城方向传来的,是一种混合了绝望、疯狂与不祥的可怕波动。

一行人冲破沿途零星的抵抗,很快抵达金墉城外。

只见城门口守卫的禁军早已倒毙,咽喉处留着诡异的黑色指痕。

城内死寂一片,唯有深处一座孤立殿宇的上空,隐隐有暗红色的邪异光芒流转,如同一个倒扣的碗,将大殿笼罩。

“是隔绝与炼化的阵法!”地秀哑声提醒,她伤势不轻,但依旧坚持跟随。

“破开它!”羊承下令。

龙鳞卫中擅长阵法的“青木”与几名地字号精英立刻上前,各施手段,乌光与符箓撞击在那暗红屏障上,却只激起阵阵涟漪,难以迅速破开。

“让开!”司马亮不耐,凝聚冥河戾气,一道污浊的暗紫黑流轰向屏障,屏障剧烈晃动,却依旧坚韧。司马伦也示意麾下阴骨卫施展腐蚀咒法,效果甚微。

“哈哈哈……徒劳无功!”一个沙哑、癫狂,却带着无上威严与怨毒的声音,如同夜枭啼哭,自大殿深处穿透屏障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是石崇的声音!

但与之前那智珠在握、温和醇厚的语调截然不同,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!

“本座的‘九幽炼龙阵’,岂是尔等蝼蚁可破?进来吧!都进来!亲眼见证旧时代的终结,与本座……新时代的开启!”

话音未落,那暗红屏障如同有生命般,主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,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气与精纯的龙气、还有驳杂的阴煞死气混合而成的怪风,从中呼啸而出!

众人脸色一变,这分明是请君入瓮!羊承眼神一凛,毫不犹豫,率先踏入缝隙。龙鳞卫紧随其后。

司马亮、司马伦略一迟疑,也咬牙跟上。杨骏见状,只得硬着头皮率兵涌入。

柳倩在踏入缝隙的瞬间,身体猛地一颤,守灵人的感知让她仿佛听到了无数冤魂在哀嚎,更有一种属于皇道龙气的悲鸣与不甘。

大殿内的景象,让所有人为之窒息。

殿宇空旷,原本的摆设早已被清空。地面刻画着一个巨大无比、复杂到极点的血色阵法,阵法的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,源源不断地从中心汲取着能量。阵法的核心,是一座由无数骷髅头垒砌而成的祭坛。

祭坛之上,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、却形容枯槁、如同披着人皮的骷髅的身影,被无数暗红色的能量锁链贯穿四肢百骸,死死地禁锢在半空中!

正是皇帝司马炎!

他双眼圆瞪,瞳孔涣散,脸上残留着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神情。他的皮肤干瘪贴骨,浑身精血、乃至那维系晋国国祚的龙气,正被阵法强行抽取,化作一道道殷红与金色交织的洪流,涌入祭坛下方一个盘坐的身影天灵盖中!

那个盘坐的身影,周身笼罩在氤氲的血色与龙气之中,原本因反噬而衰败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、攀升!

他的容貌,与之前被貂蝉拧下头颅的“石崇”一般无二,但更加年轻,肌肤莹润,双目开阖间,精光四射,带着俯视众生的冷漠与疯狂!

这才是真正的石崇!或者说,是借司马越之身还魂、隐于幕后多年的魔头!

在祭坛四周,还肃立着四道身影。他们身着残破的尸魁宗服饰,面容枯槁,眼神空洞,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与强大的威压,赫然是尸魁老祖败走后,被石崇收服或重新炼制的尸魁宗长老!他们如同最忠诚的护卫,守护着阵法核心。

“陛下!”杨骏发出一声悲呼,几乎瘫软在地。他终究来迟了一步!

司马亮与司马伦也是脸色剧变,司马炎的死,意味着皇位空悬,接下来的争斗将更加赤裸和残酷。他们看向石崇的目光,充满了忌惮与杀意。

“石崇!你竟敢弑君!”羊承须发皆张,怒斥道,手中那截指骨似乎因感受到这滔天的罪孽与龙气的悲鸣而微微发热。

“弑君?”

石崇缓缓睁开双眼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弧度,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品味着空气中残留的帝王精血气息,“司马炎昏聩无能,沉迷酒色,耗尽国帑,致使民不聊生,天下动荡!他早就该死了!本座,不过是顺应天命,取其龙气,纳其国运,成就无上大道!”

他缓缓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周身骨骼发出噼啪爆响,一股远超从前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,混合着龙气的煌煌之威与《玄牝归一诀》的阴邪诡异,形成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矛盾气息。

他之前的伤势,竟在吞噬了司马炎一身精血龙气后,恢复了大半!

“至于你们……”石崇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,“正好作为本座登临绝顶的最后踏脚石!杀了他们!”

他一声令下,那四名尸魁宗长老眼中幽光大盛,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,如同鬼魅般扑向众人!他们招式诡异,力大无穷,更兼周身死气缭绕,寻常攻击难伤分毫!

“结阵迎敌!”羊承厉喝。龙鳞卫瞬间结阵,乌光连成一片,与尸魁宗长老撞在一起!

司马亮怒吼着催动冥河戾气,与一名长老战作一团。司马伦则指挥潜蛟卫结阵防御,阴骨卫伺机偷袭。杨骏悲愤交加,率领杨家私兵围攻另一名长老。

大殿内,刚刚平息不久的厮杀再次爆发,且更加惨烈!

尸魁宗长老实力强横,往往需要数名甚至十余名高手合力才能勉强抵挡。

乌光、冥河、潜蛟杀阵、私兵刀锋,与那浓郁的死气、诡异的尸功疯狂碰撞,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鲜血的飞溅与生命的消逝。

一名龙鳞卫地字号精英被尸魁长老枯爪洞穿胸膛,乌光铠甲如同纸糊;数名杨家私兵被冥河戾气余波扫中,瞬间化为脓血;

潜蛟卫的合击虽能暂时逼退一名长老,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,反而在死气侵蚀下不断减员。

柳倩将貂蝉小心安置在一根倾倒的盘龙柱后,紧握着一柄短剑,守在一旁。

她体内力量冲突,虚弱不堪,但守灵人的本能让她对死气格外敏感,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尸魁宗长老攻击的余波。她的目光,始终担忧地落在战场中心和昏迷的貂蝉身上。

羊承并未直接参与围攻,他手持指骨,目光紧紧锁定石崇。他知道,不击败石崇,杀再多的尸魁宗长老也无济于事。

石崇好整以暇地看着下方的混战,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。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羊承身上,更准确地说,是他手中的指骨。“羊承……不,或许该叫你羊祜之影?”

石崇语带嘲讽,“你以为,凭借一截失去了大部分灵性的指骨,就能阻挡本座吗?司马炎用你李代桃僵,暗中布局,可惜啊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一切算计都是徒劳!”

然而,各方势力听到这惊天秘闻,竟无一丝波澜。司马亮只想夺取指骨续命并增强力量;

司马伦盘算着如何借此混乱攫取最大利益;杨骏悲愤于皇帝之死,却也无力深究。

此刻,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——干掉石崇这个最大的威胁和宝藏的持有者!

“与他废话作甚!杀!”司马亮咆哮,竟暂时压下体内冲突,冥河戾气化作一条狰狞恶蛟,率先扑向石崇!他深知,不除掉石崇,自己必死无疑!

“动手!”司马伦亦是不再保留,潜蛟卫精锐与阴骨卫好手同时发力,数道凌厉攻势配合司马亮,从不同方向袭向石崇!

杨骏红着眼,指挥残存杨家高手射出淬毒弩箭,封堵石崇退路。

羊承见状,也不再犹豫,催动指骨,乳白色光芒虽不炽盛,却凝练如实质,化作一道净化光束,直射石崇心口!

面对四方合击,石崇狂傲大笑:“米粒之珠,也放光华?”他周身龙煞魔元鼓荡,不闪不避,双掌猛地向前一推!

一道混合着暗红龙煞与漆黑魔元的巨大能量漩涡凭空出现,瞬间将司马亮的冥河恶蛟绞碎,将潜蛟卫与阴骨卫的攻势吞噬大半,连羊承的净化光束也被扭曲偏折!

“噗!”司马亮首当其冲,被反震之力伤及肺腑,大口吐血倒退。司马伦的部下更是死伤惨重。羊承亦是闷哼一声,指骨光芒再黯。

第一次合击,惨败!

石崇得势不饶人,身形如鬼魅般闪动,主动出击!

他一掌拍向司马亮,掌风蕴含的龙煞侵蚀其冥河,加剧其内患;反手一拳轰向司马伦方向,拳劲刚猛无俦,直接将数名潜蛟卫连人带甲轰成血雾;同时张口吐出一道漆黑魔音,直冲杨骏,杨骏如遭重锤,耳鼻溢血,几欲昏厥。

联盟一方,瞬间陷入绝境!尸魁宗长老在石崇的掩护下,攻势更猛,龙鳞卫结成的阵型岌岌可危,地秀、苍龙等人皆伤上加伤,鲜血染红战袍。

羊承咬牙,再次催动指骨,试图牵制石崇,却被石崇随手一道龙煞之气击溃,嘴角溢血不止。

“本座吞噬龙气,已近半神!尔等凡人,如何抗衡?”石崇立于祭坛废墟之上,睥睨众生,气势滔天。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、生杀予夺的快感。

战斗持续,联盟死伤愈发惨重。

司马亮带来的王府精锐几乎死绝,他本人也气息奄奄,全靠一股狠劲支撑。

司马伦的潜蛟卫十不存一,阴骨卫更是全军覆没。

杨骏的私兵几乎被打光,他本人也重伤倒地。

龙鳞卫亦是伤亡大半,羊承脸色灰败,指骨的光芒已微弱如萤火。

希望,似乎彻底断绝。

就在石崇准备发动最后一击,将所有人彻底碾碎之时——

“嗡!”

那一直被柳倩贴身收藏、属于绿珠的、染血的断簪,毫无征兆地自行飞起,爆发出最后一抹凄艳的血光,如同扑火的飞蛾,撞向石崇的后心!

是绿珠残存的最后一丝怨念与守护!她恨石崇,也不愿看到羊承(这位曾对她流露过一丝善意的“羊祜”)和这些可能改变这污浊世道的人就此陨落。

石崇正志得意满,猝不及防,被这蕴含了极致怨念与一丝纯净执念的断簪击中后心护体魔元!

虽然未能破防,但那瞬间的灵魂冲击与仪式被打断的滞涩,让他身形微微一僵,周身的能量波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、转瞬即逝的紊乱!

就是这刹那的间隙!

“姐姐……交给我……”

一个微弱却清晰、带着刺骨冰冷与决绝的声音,悄然响起。

只见原本昏迷的貂蝉,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双眼!她虽然听到柳倩在唤她,但她并未回答,而是在她异瞳之中,冰蓝与暗金红的光芒黯淡却无比冰冷、坚定。

那丝钻入她体内的精纯死气,竟在她濒临崩溃的意志与冰魄本源的极致压缩下,被强行炼化了一丝,成为了点燃最后力量的薪柴!

柳倩的守护,绿珠执念的冲击,以及场中弥漫的绝望与死气,共同构成了她苏醒的契机!

她推开试图阻拦、泪流满面的柳倩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,只有一种归于寂灭的冰冷,仿佛她自身已成为死亡的一部分。

她抬起手,指尖凝聚着最后一丝【冰魄血凰焰】的本源,混合着那丝被炼化的死气,以及百魂诅咒的不灭怨火,三者被强行压缩,化作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、颜色混沌、却蕴含着极致破坏、冻结与湮灭法则的灰线,悄无声息地射向石崇因被断簪干扰而露出的、力量循环中那稍纵即逝的节点——丹田偏左三寸,龙气与魔元交融最不稳定的那一处!

那是她以重伤之躯,燃烧最后灵识,凭借对能量波动的超常感知,窥见的石崇吞噬司马炎龙气后,力量尚未完全融会贯通的唯一、也是最后的破绽!

石崇正因绿珠断簪的干扰而微感恼怒,随即察觉到那缕混沌灰线中蕴含的、足以威胁到他根本的诡异危险,脸色骤变,想要闪避或防御已然不及!那灰线太快,太隐蔽,时机抓得妙到毫巅!

“噗嗤!”

一声轻响,仿佛绣花针穿透了锦缎。

混沌灰线如同无视了空间距离,精准无比地没入了石崇体内那致命的节点

“呃啊——!!!!!”

石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、充满了极致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嚎!

那灰线入体,并未立刻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,而是如同最阴毒的催化剂,瞬间引燃并加剧了他体内本就未曾完全驯服的司马炎龙气、强行吞噬的驳杂元气、以及《玄牝归一诀》魔元之间的冲突!

原本被强行压制的反噬,在这一刻被百倍千倍地引爆!各种属性的力量在他经脉、丹田乃至灵魂中疯狂冲撞、撕裂、湮灭!

他周身那煌煌与阴邪交织的恐怖气息,如同雪崩般急剧滑落,暗红光芒剧烈闪烁,明灭不定,肌肤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!

“就是现在!!”羊承强提最后一口气,不顾伤势,将指骨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孤注一掷地激发,乳白色光芒化作一柄凝实的光剑,带着净化与裁决的意志,直刺石崇因痛苦而扭曲的眉心!

司马亮和司马伦也看到了这千载难逢的契机,压下重伤,爆发出最后的潜能!

冥河戾气化作垂死一击的毒龙,潜蛟卫残部结出最后的杀阵,阴骨卫则以生命为代价施展出诅咒秘法,数道攻击如同狂风暴雨,狠狠轰向气息骤降、体内能量暴走的石崇!

杨骏亦是挣扎着爬起,嘶哑着吼道:“放箭!为陛下报仇!”残存的杨家弩手射出了最后一波箭雨!
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、来自四面八方的绝命围攻,身受致命创伤、力量彻底失控反噬的石崇,眼中终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、不甘与穷途末路的疯狂!

“不——!!本座不甘心!!本座……啊啊啊——!”

轰鸣声、爆炸声、骨骼碎裂声、能量湮灭的嘶鸣……在金墉城大殿中交织成最后的死亡乐章。

烟尘弥漫,碎石横飞,狂暴的能量乱流将本就残破的大殿进一步摧毁。

当一切渐渐平息。

祭坛彻底化为齑粉,司马炎干瘪的尸身被掩埋在瓦砾之下。

石崇浑身浴血,衣衫褴褛,半跪在地,依靠着一柄插入地面的断剑才勉强支撑没有倒下。

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,眼神涣散,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荡然无存。

身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,尤其是眉心一道焦黑痕迹和丹田处不断逸散出的混乱能量,宣告着他的败亡。

四名尸魁宗长老,在众人最后的合力围攻下,也已三死一重伤,残存者倒地不起,失去了威胁。

大殿内,还能站着的人寥寥无几,且个个重伤濒死,喘息声粗重如同风箱。

羊承以指骨拄地,摇摇欲坠。

司马亮瘫软在地,冥河戾气几乎溃散。司马伦单膝跪地,甲胄尽碎,鲜血淋漓。杨骏更是昏迷不醒。

柳倩搀扶着再次力竭昏迷的貂蝉,泪流满面,却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结束了?

这场席卷皇宫、牵连各方的巨大风波,终于要以逆贼石崇的伏诛而告终了吗?

然而,就在羊承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准备下令给予石崇最后一击时——

那重伤垂死、看似已然油尽灯枯的石崇,猛地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抹诡异、怨毒到了极致的笑容,他死死盯着被柳倩搀扶的貂蝉,用尽最后残存的生命力与魂力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诅咒:

“本座……败了……但你们……也休想好过!!!”

“以吾残魂为引!以龙气怨念为祭!唤醒这皇城地底……沉睡的……万古龙煞吧!!!”

他猛地一拍自己已然开裂的天灵盖,一道混合着本命魂源、漆黑怨念与失控龙气的暗红血箭,如同最后的毒蛇,喷涌而出,精准地射入地面那残破阵法最核心的枢纽!
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
整个金墉城,不,是整个洛阳皇城,都开始剧烈地、疯狂地震动起来!

仿佛有什么被封印了万古的洪荒凶兽,被这充满怨毒的献祭彻底激怒、惊醒!

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庞大、古老、纯粹、充满了毁灭与死寂意志的恐怖煞气,如同苏醒的灭世巨兽,从地脉最深处睁开了冰冷的眼眸!

“不好!他在引动地脉龙煞反噬!皇城……要塌了!快走!”羊承失声惊呼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。

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大地深处的、令人灵魂冻结、生机泯灭的恐怖力量正在苏醒、攀升、即将爆发!

石崇发出了最后一声疯狂、得意而狰狞的狂笑,气绝身亡,身体在龙煞之气的冲击下迅速化为飞灰。但他的诅咒,却将幸存的众人,拖入了更大的、关乎整座皇城乃至洛阳存亡的终极危机之中!

地动山摇,殿宇倾颓,真正的末日,似乎在这一刻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