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喊娘！

骆珏，由燕啸不同的下属带着，分开行路。

等到安全地方再汇合。

短短两个时辰，燕啸的势力已震慑住我。

此刻我们落脚在城郊的一处庄子，庄头恭敬待他，仿佛燕啸只是办差路过。

“世子为何甘愿被囚？”

我捧着金疮药，侯在净室外，燕啸沐浴而出，光着上身，遍布的伤痕令人触目惊心。

他坐下，我给他后背上药。

“他们证据确凿，我无力反驳，所以就在牢中小住几日。”

燕啸漫不经心，说他为什么被囚。

他麾下最信任的将军投靠了三皇子，伪造了他通敌的罪状，他看完后也觉得罪状做得精妙，还夸了那将军行事有进步。

至于圣上为何不杀他？

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，当他镇北王府养的兵都是吃素的？

我道：“九死一生，世子将来必有大福。”

他穿好衣服回头看着我。

“这么说，你也是大福之人。”

我笑着应是。

“托世子的福。”

他笑而不语，过去床上靠着。

我停在床边脱了外衣。

“世子让一些，我睡外侧，夜里好照顾您。”

我说完，他眼中划过惊讶之色，耳尖也微红了红，但迅速恢复如常。

“你是本世子见过的，最有意思的女子了。”

我散了发髻，将灯取来搁在床边。

“哪里有意思？”灯下，我问他。

他笑而不语。

“我献出自己，求世子救我。如今世子做到了，我自当信守承诺。”

我垂着眉眼，手指紧绞，心中十分害怕。

我曾幻想过我的新婚，烛影浮动锦被温软……

但从未料到，是在家破之后与人交易，在这破旧的庄子里行事。

“你可真是言而有信。”燕啸撑着面颊看着我，“不过我也有一问。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在床沿坐下来，示意他问。

“这一夜过后，你又有什么打算？”

我猛然抬头看他，皱起眉头。

“何意？世子要的是露水情缘吗？”

“我看骆小姐求的才是露水情缘吧！”燕啸面色微沉，似是对我不满。

我错愕地看着他。

“说说以后，你有什么计划。”燕啸的视线扫过我的锁骨，停了一瞬又将目光移到烛火上。

烛火跳了一下，熄了。

房间很黑，只有我们彼此相近的呼吸声。

我低声道：“我身上的毒需要骆珏的血来解，我要先活下去，再做打算。”

他忽然坐直，离我很近。

“然后呢？”他问我。

“慢慢筹谋回京报仇。”我揪住了床单，撑着身体后仰，就算看不见他，我也能感觉到他极强的侵略性。

这个人，像极了猛兽。

与我见过的所有男性都不一样。

“然后呢？”他又往前倾了一些。

“若还活着，就好好生活下去。”我撑不住，手臂开始摇晃。

忽然腰间一松，他揽住了我，将我扶正，不满道：“废话真多。”

我莫名其妙，不是你问我才说的？

他翻身背着我睡下，又闷声道：“我差人送了软榻，等会儿你睡过去。”

“世子确定？”

“你以为我真中了你的美人计？”他唰一下掀了被子盯着我。

我从不知道，有人的眼睛在黑夜会这么亮。

不满和嘲讽，都在眼中表露得如此直白。

“说了你长得丑，你的美人计对我没用。”话落，又翻过被子，不再理我。

这人！

我正要说话，庄头敲门，送来软榻和被褥，靠床放着。

和衣躺下，竟是一夜无梦。

第二日换乘了马车，虽一路都有追查，但燕啸总有办法避开。

我依旧在琢磨，燕啸为何不高兴。

掀开窗帘打量外面，路边有七八个小儿在嬉闹，我鬼使神差地问他：“世子可喜欢孩子？”

他本闭目养神，忽然睁开眼睛看着我，嘴角扯了个笑容。

这奇怪的笑，等到了北境，我才懂其中含义。

车马停下，城门口忽冲出来七八个小儿，有男有女围着燕啸。

七嘴八舌地喊着：“义父回来了。”

还有个蹒跚学步的，口齿不清地喊他爹。

他忽将学步的提溜起来，塞在我的怀里，指使孩子，“喊娘！”

那孩子一把搂住了我的脖子，软乎乎地亲了我的脸。

他龇着细牙，冲着我笑脆生生地喊着。

“娘亲。”